第(1/3)页 蓝斌扣下扳机,撞针击发底火,黄铜长弹冲出枪管。 三百二十步外,弹头穿过烟幕,钻进赵长山胸膛。 挂在他胸前的身份铜牌断成两片,落入火堆,赵长山垂下头,钉在木架上的双手也停止挣扎。 蓝斌退出弹壳,右手离开扳机。 “开火!” 副将手里的红旗向下劈落,还能扣动扳机的八百名明军一同开枪。 白烟从沙袋后铺开,遮住整条阵线,木架旁边,十几名突厥兵还举着剥皮刀,铅弹撞进胸甲和肩颈,将他们掀进火堆。 八门重炮跟着开火,四门锁住木架左后方,四门对准右后方。 远射霰弹越过木架,在罗刹轻骑头顶散开,铅丸落进骑队。 前排战马倒地,后排骑手来不及拨转马头,连人带马撞成一团。 有人从马鞍上摔下,刚撑起上身,失控的战马便从他胸口踩过去。 三十六座木架还立在火里,赵长山、王石头、刘三娃和孙黑子,再也不会替罗刹人站阵。 高坡上,伊凡踢翻铁炭盆,炭块滚进雪地,热气贴着地面升起。 幕僚盯住三十六座木架,后退半步:“他们亲手送自己人上路?” 伊凡拔出短剑,剑尖对准第二阵:“这群明军已经把命押完了,押完命的人,才最麻烦。” 第二阵内,蓝斌推开特制长枪,枪托撞上木匣,剩余四枚黄铜长弹在匣内轻碰。 他拾起佩刀,用刀背敲击弹药箱。 咚。 木板向内凹下,第二声落下,附近伤兵抬起头。 “大风起兮——云飞扬!” 蓝斌大声的唱起来。 老周握住步枪,把刺刀抵在土墙上。 “安得猛士兮——守四方!” 副将摘掉头盔,用短刀敲击护心镜。 金铁碰撞声沿壕沟传开。 “京观!” “京观!” 伤兵靠在断轮旁,用饭盒砸枪托,有人只剩一条胳膊,便拿靴底踢打盾牌。 “京观京观,你为何立于荒野上!” 脱脱迷失坐在泥浆里。 夹板固定着他的左臂,皮袍下摆也让血水泡透。 老汗王看过木架上的尸首,又转向正在敲击弹药箱的蓝斌。 “他们给自己留的路,也断了。” 身边亲卫拔出弯刀,迟迟没跟上汉人的歌。 脱脱迷失抬起右手,用刀柄砸在腿甲上。 “跟着唱!” “唱错了也比闭着嘴强!” 白帐骑兵举起兵刃,他们听不全汉话,便跟着节拍敲打马鞍和护甲。 草原腔调压进军歌。 “下面埋的是豺狼!” “上面盖的是刀枪!” 雪片撞上土墙,数千人的吼声传过第一阵废墟。 最前方的突厥仆从兵握着长矛,双腿开始发软。 一名千户退两步,后背撞上盾牌。 身边百夫长扶了他一把,千户甩开对方的手。 “这群人连自己兄弟都敢杀。” “谁先上,谁就得给他们垫土!” 数十名奴隶兵丢下盾牌,转身往两侧跑。 后队被他们撞乱,军官挥动皮鞭,也没能把人赶回阵列。 突厥千户翻身上马,冲向高坡,他跑到铁甲战车前,脚还没离开马镫,人已经扑进雪里。 “大统领!” “奴隶兵不肯上!” 伊凡接过侍卫递来的长剑,剑尖压住千户肩甲。 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 千户额头撞向地面。 “明军在唱送葬歌!” “他们连长官也敢射。奴隶兵都说,坡下那群人已经成索命鬼。” 伊凡手腕向前一送,长剑穿透皮甲,刺入千户颈侧,千户双手抓住剑刃,掌心很快全是血。 伊凡拔出长剑,尸体倒在战车轮旁。 “他名下的草场、牛羊和奴户,赏给第一个登上明军第二阵的人。” 周围几名罗刹贵族看向那具尸体,有人低头摸过腰间细剑。 伊凡把长剑上的血甩进雪中。 “督战队换重甲。” “逃兵就地处置。” 军号变换节奏,罗刹贵族骑马冲入队伍,用剑背驱赶重步兵。 倒在地上的盾牌被重新捡起,有人想往后缩,督战队的长柄斧便架上他的后颈。 “压上去!” “拿下第二阵,千户的草场归你们!” 财富摆在前方,督战队堵住后路,重步兵重新排成盾墙。 第二阵内,老周蹲在泥水边,他从烂泥里抠出一块碎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