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高铁过了嘉兴南站之后,车厢里的人就少了一半。 林彻把靠背调直了一点,看了一眼窗外。 天已经全黑了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偶尔掠过的高速公路路灯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橘色的线。 手机放在小桌板上,屏幕朝下。 从北京南站上车到现在四个多小时,他一条消息都没回。 也没有人发新的来。 杭州东站到了。 站台上的冷空气和北京的不一样,北京的冷是刀片,刮脸,干脆利落。 杭州的冷是湿的,往衣服缝里钻,贴着皮肤走。 出站口排队等出租的人不多,十二月底的工作日晚上九点,杭州东站已经过了高峰。 林彻上了车,报了地址。 司机没多话,打表,走。 车沿着钱塘江边的路开,江面看不清,只有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,碎成一片。 出租车里暖风开得很足,吹得人有点困。 但林彻没闭眼。 车拐进滨江小区的时候,他先看到的是那排路灯。 高压钠灯,老城区还没换LED,橘黄色的光打在行道树上。 银杏的叶子掉光了,枝丫在路灯下投了一地碎影。 付了车钱,下车,拎包。 小区里很安静,大部分窗户都黑了,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,隔着窗帘透出来一层模糊的暖光。 地面上有霜,浅浅一层,鞋底踩上去没有声音,但能感觉到那层滑。 单元门的密码锁按了四位数,门弹开。 楼道灯是声控的,脚步声一响就亮了,照出楼梯拐角处一辆落灰的童车。 二楼的防盗门外面挂了一个干掉的圣诞花环,塑料树叶卷了边,大概是去年挂上的。 三楼。 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两圈。 门推开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秒。 不是犹豫,是鼻子先感觉到了那股气息。 三天没人住的房子,空气是静止的,带着一点点自来水管道的铁锈味。 玄关灯开关在右手边,啪一声,亮了。 鞋柜台面上落了一层薄灰。 他换了拖鞋,把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。 走了几步,客厅的空调遥控器在茶几上,他拿起来按了一下,没反应。 电池松了。 他把电池盖打开,把两节五号电池抠出来换了个方向按回去,又试了一次。 空调嘀了一声,开始送暖风。 包放在沙发上没拆。 先去厨房,打开水龙头。 先冲了几秒,放掉管道里存的那截隔夜凉水,然后接了一杯。 喝了一口。 凉的。 没去烧热水。 杯子端到书房。 书桌上的东西和走之前一样,键盘,鼠标垫,一支没盖盖子的签字笔。 笔尖干了。 他把笔盖拧上,放到笔筒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