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89章 红墙茶叙-《上岸分手,我捡漏后平步青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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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平放的脊背贴在圈椅上,一寸没动。

    “您劝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跟他说,苏江的局面刚刚稳下来,人事该调的调了,资金该堵的堵了,上面已经在处理。他那份报告递上去,不是揭盖子,是掀桌子。牵扯太广,伤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他听了吗?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呢?”周定邦的拇指在碧玉扳指上转了一圈。“他把报告递了上去。第二天,课题被紧急叫停。报告从档案室消失了。”

    陈平放的呼吸匀得听不出变化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,你爸的身体就出了问题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被周定邦说得极轻,轻到几乎和白茶的热气混在一起。但每个字都砸在陈平放的耳膜上。

    父亲的“身体问题”。官方的说法是积劳成疾,心脏骤停。

    周定邦清清楚楚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。

    他不是旁观者,他是参与者。

    陈平放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周老,您今天请我来,不是为了聊旧事吧。”

    周定邦笑了。笑容很淡,但眼底的锐利没被皱纹遮住。

    “平放,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应该懂一个道理~苏江这艘船,二十年前差点翻过一次。现在好不容易稳了,你真想再翻一回?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翻船。”

    “那庚辰年的事情,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?”

    陈平放低头看了看茶杯里的汤色。浮沫已经散了,茶叶沉到了杯底。

    “周老,我刚到省政府,手头第一件事是帮秦省长拟一份新一轮的国资审计方案。审计范围覆盖省级机关所有下属单位的专项经费使用情况。这是常规工作,跟庚辰年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书房里安静了五秒钟。

    周定邦的碧玉扳指停在无名指的第二关节上,不转了。

    “所有下属单位?”

    “所有。”

    陈平放把这个字说得平平常常,和汇报工作一样。但两个人都听得出这句话底下埋着什么。

    所有下属单位,包括省老干部活动中心。

    四千一百五十万的旧账,加上今年新报的一千二百万,全在审计射程之内。

    周定邦盯着他看了很长一段时间。书架上的一座铜鹤摆件被窗外的光照着,影子投在毛毡上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你爸也是这个脾气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完,周定邦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茶凉了。方明,换壶热的。”

    方秘书推门进来的瞬间,书房里的气氛已经变了。周定邦开始聊书法,聊他最近临的一幅颜真卿的《祭侄文稿》,聊墨的浓淡跟宣纸的生熟怎么配。

    陈平放应了几句,不多不少。

    十点四十分,他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周定邦没起来送,只在太师椅上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平放,常来坐。”

    方秘书领着他走出短廊,到了院门口。

    “陈秘书长慢走。”

    陈平放点了下头,推开院门,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

    十一月的风从梧桐树梢灌下来,枯叶在地上打着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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