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明天上午去。” 电话挂断之后,他打开了抽屉,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白色的纸,上面写的是:苏公(庚辰)刑复字第0037号。这张纸的一个角已经有褶皱了。 他把纸给折好了,放了回去。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,陈平放的车子没有直接开到省军区总医院去。他反而是先去了趟花鸟市场。 城南的花鸟市场很旧,都是一排一排的摊子,空气里的味道也很杂。陈平放在一个卖兰花的摊位前面停了下来。 “老板,有春兰吗?”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抬头看了他一下,就从角落里拿出来一盆花。 那花叶子长长的,长得还行,花盆边上还有青苔。 陈平放蹲下来,随便看了看那盆花。 父亲书房的窗台上,曾经摆着七盆兰花。 品种各异,唯独宋梅养了三盆。母亲说过,父亲每次写完材料,都要去窗台前站一会儿,拿小喷壶给兰花叶面喷水。 “这盆多少?” “您识货。三百。” 陈平放付了钱,把花盆搁在副驾驶座上,系好安全带,发动车子。 省军区总医院VIP病房区在住院部六楼,独立电梯上去,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,踩上去没有脚步声。 护士站登记,身份核实,随行人员检查~一个人,没有秘书,没有司机。 VIP六号房的门半掩着。 陈平放推门进去。 病房很大。落地窗前拉着半透明的纱帘,日光筛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光。病床靠窗摆着,旁边的监护仪匀速闪烁。 周定邦半靠在床头,穿着医院的蓝白条纹病号服。 二十天前在梧桐路17号院书房里见到的那个人,此刻萎缩了一圈。肩膀塌下来了,脖子上的皮肤松弛地堆叠着,头发全白了。 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水、一副老花镜、一部关了机的手机。 没有鲜花,没有果篮,没有慰问品。 二十天前,这间病房门口应该排满了等候探视的人。厅局长、地市书记、国企老总,一个接一个。 现在走廊里空荡荡的。 权力这东西,来的时候百鸟朝凤,走的时候一地鸡毛。 陈平放把花盆搁在窗台上,正对着落地窗。 周定邦的视线落在那盆兰花上,停了很久。 “宋梅。” 嗓子哑得厉害,气息绵软,跟上次见面判若两人。 陈平放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床边。 “我爸生前最喜欢养兰花。窗台上摆了七盆,三盆宋梅。” 周定邦没说话。监护仪的滴答节奏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白。 “他走那年,我妈把七盆兰花全搬到了阳台上。第二年春天,死了六盆。只剩一盆宋梅活了下来。” 陈平放的手搁在膝盖上,十指平伸。 “后来那盆也死了。我妈说,是入冬没来得及搬回屋里,一夜霜冻,根烂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