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又过了三十七年。 大胤的火车,已经能从盛京一路开到南海。 北地挖的黑煤,江南收的粳米,西州采的铁矿,东海晒的粗盐,全靠一列列喷白汽的蒸汽火车,没日没夜往各地运。 盛京城的夜晚,不再靠昏暗的宫灯和油脂盏照亮。电灯沿着水泥长街一盏盏亮起来,连成一长串亮线。天刚蒙蒙亮,报童就骑着自行车穿过街巷,车铃打的脆响。 “号外号外!天工大学今年扩招!” “西北新水渠今日通水!” “承灵长公主主持修订《工伤保障章程》,今日登报!” 街边的茶馆里,老人戴着老花镜逐字读报。年轻学子拍着桌子吵,争蒸汽机和电机到底哪个更实用。 在这片土地上,没人再把这些当成神迹。 孩子们从小就懂,盐能变白是提纯过,水泥能变硬得按比例配,火车能跑是烧煤把水烧开,蒸汽推着机械动。 天上的仙人说不定还在云上面待着,可地上的好日子,全是凡人自己汗流浃背干出来的。 承灵长公主李承灵,今年六十六岁。 她一生没吃过一颗延寿丹,也没修过一天仙。 宋明鸾为这事,断断续续的骂了她一辈子,骂到后来,自己先撑不住了。 宋明鸾走的那天,已经八十多岁了。她躺在昭阳宫改建成的养老院里,最后一次看着李承灵,嘴上依旧不服软。 “你这死丫头,母妃这辈子,就没赢过你。” 李承灵坐在床边,静静的握着她干枯的手:“母妃赢了。” 宋明鸾浑浊的眼睛瞪了她一下:“少哄我。” “真的。”李承灵说,声音很稳,“大胤第一批女子蒙学,是您掏体己钱办的。现在各州府女子入学率,已经有四成了。” 宋明鸾终于笑了一下。 “那还行。”她闭眼之前,又小声念叨了一句:“不许吃苦。” 李承灵答应了。可宋明鸾心里清楚,这丫头一向只答应,从来不照做。 李胤比宋明鸾早走几年。 走之前,他早就退位给了太子之子。李耀文登基后下的第一道诏书,直接将皇家格物院升为大胤科学院,将天工学堂升为天工大学,把各州府的工坊,医院还有铁路局的账册,全改成了新式档案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