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吹奏的人把芦笙的尾端抵在地上,双手捧着笙斗,腮帮子鼓得圆圆的,气息从铜质的簧片里挤出来,发出低沉浑厚的“呜呜”声,像牛叫,像风穿过山谷的回响。 高音芦笙尖利嘹亮,像百鸟齐鸣;中音芦笙悠扬婉转,像溪水潺潺; 低音芦笙沉闷厚重,像远山含黛。 几种声音叠在一起,织成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网,把整个球场罩在里面。 …… 球场中央,几十个苗族汉子围成一个大圈,边吹边跳。 他们的舞步不复杂,甚至可以说是简单——左脚跨一步,右脚跟上来,身体微微下蹲,再站起来,重复。 可那简单的舞步里,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是力量,是野性,是那种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早已消失的、和大山、和土地、和祖先连接在一起的本能。 他们的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头上的银角、颈上的银项圈、胸前的银压领、腰间的银腰带, 随着身体的起伏发出细碎的、清脆的声响,像山泉叮咚,像风吹竹叶。 …… 这一切—— 都是苗族! 深山里! 藏匿了数百年的——文化传统! 来表演非遗文化的这群人,更是深山里血脉相承的、最淳朴、干净的根红苗正的苗族人! …… 其中,还有四个一百二十岁的老人! …… 看台上的人们看呆了。 那些从汉东四面八方赶来的游客,那些吕州本地的村民, 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,那些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,全都忘了说话, 忘了拍照,甚至忘了呼吸。 他们只是看着,听着,感受着。 …… 鼓声忽然停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