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企管办。卯时刚过。 院门被敲了三下。 半吊子去开门。 徐妙云。 昨天是素色骑装、白玉簪,浑身上下写着“我来审你”。 今天换了月白直裰,发髻随便绾着,连簪子都没插。手里什么也没拿。 不对。 半吊子退了半步。 他杀人二十年,见过各种人推门进来的样子。这个女人昨天推门是端着的,今天—— 今天跟赌场里把房契押上桌的人一个走法。 “请问林主任在吗?” “在。刚起。” 徐妙云没再多说,穿过院子,径直推开正堂的门。 林易坐在桌前啃馒头,腮帮子鼓着,茶壶搁在手边。 她走到桌前,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,一前一后搁在桌面上。 第一样——一张折好的纸。 《大明企业管理监察办公室·入职申请》。 林易扫了一眼,没吱声,继续啃馒头。 第二样。 徐妙云拿起桌上的炭笔,抽了张空白信纸,铺平。 落笔。行书。快、狠、一笔不回。 “徐妙云,年十八,魏国公徐达长女。今致书燕王殿下——” 林易嘴里的馒头嚼慢了。 “昔日婚约,乃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。妙云未曾面燕王,何谈情义?既无情义,何来婚约?” “自今日起,徐妙云与燕王朱棣,恩断义绝,各不相干。此书为凭,绝无反悔。” 落款。 她咬破右手食指,血珠摁在纸上。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息。 林易手里的馒头掉桌上了。 “你退婚?” “退了。” “跟燕王?” “跟朱棣。” 林易脑子转了三圈。 他昨天干了什么?画了两条线。讲了个供需关系。打了个哈欠。 就这?就把朱棣正儿八经指了婚的未婚妻拐跑了? “徐姑娘。”林易把馒头捡起来搁到碟子里。“我那张供需曲线图多画几张,能不能把你嫁——” “看这个。” 徐妙云没让他说完。把退婚书折好,蜡封,推到桌角。然后把入职申请往前顶了顶。 “你们企管办,还收不收人?” 林易没接。 手指敲着桌面。 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 “知道。” “你爹可是徐达。你退的是皇帝亲自指的婚。你要进的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满朝文武联手弹劾、关门大吉的破衙门。” 一根一根掰手指。 “我收了你,我等于同时得罪朱元璋、朱棣、徐达。三个能灭我九族的人,打包凑齐了。” 顿了一下。 “我九族加一起大概就我一个人,但死一个也挺疼的。” 徐妙云站在桌前,没动。 “林大人你怕了?” “怕?我一个全年无休零底薪的钦差怕什么?这条命本来就是赊的。”林易拎起茶壶灌了一口。“我是替你怕。退婚这事传出去,你这辈子在大明嫁不出去了。” “谁说我要嫁人?” 安静了一拍。 “我昨晚把那张图翻来覆去看了三十七遍。” 徐妙云把炭笔放回桌上。 “不是在看图。是在想一件事。” 她没看林易。看的是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——胡惟庸关联清单,户部的废话卷轴,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数字。 “我爹在北平守了十年。年年上书改军粮制度,年年被驳。我帮他算账,以为算准了就能有用。昨天才发现——我连粮价会涨这件事都不知道。” “十八年来,读了那么多书,没有一本会告诉我这个。” 她的手搭在桌沿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