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翌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 顾辞在院子里洗了把脸,就瞧见堂姐顾蓉坐在檐下的矮凳上,膝盖上搁着一个蓝布包袱。 包袱不大,方方正正,四角扎得整整齐齐。 顾蓉见顾辞出来,下意识把包袱往怀里拢了拢。 “蓉姐姐,你这是要进城?” 顾蓉低着头,声音很轻。 “嗯,上回张家婶子说城南杂货铺收绣品,我攒了些帕子和荷包,想拿去试试。” 她说话的时候,手指一直在搓包袱角的布边,搓得那块布都起了毛。 顾辞把毛巾搭在木架上。 “我跟你一块儿去。” 顾蓉抬起脸,有些意外。 “你不是才回来吗,明日就要回书院了,歇一天不好?” “在家也是闲着,正好帮你拎东西。” 顾蓉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 两人跟家里打过招呼,趁着早间的凉快出了村。 十五里山路,顾辞走惯了,脚步不算慢。 倒是顾蓉一路走一路不踏实,时不时低头解开包袱角看一眼里头的东西,又重新扎好。 “姐,你看了八回了。” “我怕路上颠散了,帕子压出折痕就不好看了。” 顾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,和对自己手艺拿不准的底虚。 走到官道上的时候,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。 顾辞侧头看了她一眼。 “姐,你绣了多久?” “断断续续的,白天帮娘干活,晚上点灯做。” 顾蓉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。 “灯油费钱,我就挑月亮好的晚上做,亮堂些。” 顾辞没吭声。 借着月光做针线活。 指尖上不知道扎了多少针眼。 进了清河县南门,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。 叫卖声、驴蹄子踩在石板上的嗒嗒声、面摊上“嗞啦”的油响声。 顾蓉明显有些局促,脚步放慢了不少,眼睛不太敢往两边看。 穿过南街,拐进一条窄巷子,巷尾挨着城墙根的位置,有一间门脸不大的杂货铺。 招牌上写着“陈记杂货”,门板上的红漆都脱到只剩底色了。 铺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货物,竹篮子、粗瓷碗、麻绳、木梳子、胭脂水粉,应有尽有。 柜台后头坐着一个胖掌柜。 四十来岁,下巴上堆着两层肉,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。 顾蓉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,攥紧包袱,走了进去。 “掌柜的,我想问问,铺子里还收不收绣品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