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把茶点轻轻推到顾辞面前。 顾辞有些意外。 他看着面前的茶点,又看了看赵文翰。 赵文翰在顾辞对面的空位上坐下。 他端起自己那碗茶,抿了一口。 “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明前龙井。” “书院灶上的茶太糙,喝多了伤胃。” 顾辞合上手里的书。 他没有碰那碗茶,目光平静。 “赵兄有事?” 赵文翰放下茶碗。 他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,沉默了好几息。 “那天庄鹤鸣出的几副联,我在家中苦思良久。” 赵文翰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。 “尤其是那一乡二里的长联。” “我把四书五经翻了个底朝天,也没能凑出一个字面工整又能压得住阵脚的下联。” 他抬起头,直视顾辞的眼睛。 “这三天,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。” “我把那幅残帖临摹了一百遍。” “我把那副对联拆解了无数次。” “我甚至想过,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题目。” 赵文翰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但我父亲骂醒了我。” “他说,输不可怕,连承认输的勇气都没有,才是不配读书。” 他看着顾辞,一字一顿。 “我不如你。” 这四个字从赵文翰嘴里说出来,极不情愿。 却又极其坦荡。 顾辞眉梢微挑。 他知道赵文翰心气高。 这种常年霸占榜首的学霸,骨子里都有股谁也不服的傲气。 县丞的侄子,学正的儿子。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,听惯了阿谀奉承。 能让他亲口承认不如人,比杀了他还难。 赵文翰自嘲一笑。 “从你进书院到现在,满打满算不过月余。” “经义课上,你解《大学》比我透彻。” “算学课上,你用奇法解了吴教习的鸡兔同笼。” “丹青课上,你一幅挑水和尚赢了我的云雾藏寺。” “再加上前几日的对联。” 赵文翰竖起四根手指。 “你赢了我四回。” 他放下手,脊背挺得很直。 “我赵文翰从小开蒙,读了十年圣贤书。” “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比别人差。” “在清河县这片地界上,年轻一辈里,我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” 赵文翰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但是今天,我服你。” 讲堂里很安静。 风吹过窗外的桂花树,落了几片枯黄的叶子。 顾辞看着赵文翰。 这少年眼底的骄傲并没有被击碎。 反而因为认清了差距,多了一份沉淀下来的坚韧。 前世顾辞见过太多天之骄子。 顺风顺水时意气风发,一旦遇到挫折就一蹶不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