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日子顺着指尖溜走。 入冬以来的第二场大雪覆盖了清河县的青石板路。 鹿鸣书院迎来又一个休沐日。 近半月以来,顾辞在书院里可谓如鱼得水。 薛记绸缎庄的“岁寒三友”和“大儒春联”风靡全城,书院的教习和同窗们多多少少都承了顾辞牵线的便利。 连向来板着脸的周秉文,见着顾辞也会破天荒地露出三分笑意。 城东青砖道上,薛家的宽大骡车正缓缓前行。 薛明阳靠在车厢角落,手里捧着半包热腾腾的炒栗子。 他剥开一颗丢进嘴里,嚼得十分起劲。 “辞弟,咱们今日去梅园,你那图纸当真管用?” 顾辞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一只黄铜手炉。 他膝盖上放着几页叠好的上好宣纸。 “管不管用,得陆老爷看了才算数。” 薛明阳将栗子壳从车窗缝隙丢出去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 “我爹说了,陆老爷不是寻常富家翁。” “这清河县连县太爷都要看他的脸色,你这几张纸要是能入了他的眼,那可是天大的脸面。” 顾辞没有回话。 他挑起车窗帘子,看了一眼外头灰蒙蒙的天空。 半个时辰后,骡车在梅园矮墙外停稳。 老常穿着那身厚实的青布棉袍,笑呵呵地候在门前。 “薛少爷,顾小公子。” “外头风大,快进花厅暖和暖和,老爷在里头等很久了。” 穿过铺满残雪的庭院,花厅的门帘被掀开。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沉香与炭火交织的暖意。 陆正明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对襟袍子,正靠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。 手边的红泥小炉上,水壶冒着丝丝白汽。 听到脚步声,陆正明睁开眼。 “坐。”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圈椅。 薛明阳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,便寻了位置坐下,眼巴巴地望向茶几上的点心。 顾辞上前两步,将手炉搁在茶几一角。 他伸手从袖中取那叠宣纸,双手平托。 “陆老爷,上回您留的考题,晚辈琢磨了些时日。” “今日厚颜,请您掌掌眼。” 陆正明直起身子。 他没有马上接那沓纸,而是抚须笑问了一句。 “老朽还以为你被薛家那堆赚钱的买卖迷了眼,忘了这桩事。” 顾辞神色如常,语气平稳。 “钱财是立命之本,治水是经世之学。” “晚辈分得清轻重。” 陆正明眼底闪过一丝赞赏。 他伸手接过宣纸,将最上面的一张摊开平铺在小几上。 这是一张清河县及周边水系的堪舆图。 陆正明看清图上画法的瞬间,眉头往上一挑。 大奉朝的堪舆图多是写意画法,画几座山,勾几条河,方位全凭大致感觉。 但眼前这张图,上面画满了纵横交错的细密方格。 每一寸河道的深浅、两岸良田的分布、连同村庄的地势高低,都在网格中标识得清清楚楚。 旁边还注着蝇头小楷,标明了高差比例。 陆正明手指在图纸上虚划了一下。 “好别致的画图法。” “一目了然,连老朽这种不懂修河的人,都能看出水该往哪里流。” 顾辞在一旁添了一句。 “这是计里画方之法。” “晚辈闲来翻看县志里记述的修城图样,胡乱改动了一番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