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城南三里外,薛家名下有一处气派的染坊。 院墙高,门宽,四面透风。 薛万堂拿到配方的第二天,就把这地方腾了出来。 染坊里原先堆着的精细布料全部清走。 地面铺上一层厚石板,正中间垒了一口临时搅拌的大石槽。 从南街买来的石灰、城外河滩挖来的细沙、村里刨出来的黏土,三样东西分门别类堆在院角。 薛万堂从自家绸缎庄的老伙计里挑了四个最嘴严的,签了死契,吃住都在院子宿舍里,不许出门,不许传话。 薛福亲自蹲点看着。 腰上那串铜钥匙换成了一把,就挂在染坊大门的铁锁上。 第一批三合土,是顾辞亲自盯着配的。 他站在石槽边上,袖子挽到肘弯,手里捏着一根竹尺。 “石灰三斗,黏土四斗,细沙三斗。用木斗量,刮平。一斗是一斗,不许多不许少。” 旁边的老师傅姓孙,在薛家干了二十年,手上全是老茧。 他看着这个十岁的小公子站在石槽边指挥,心里头多少有点犯嘀咕。 但薛老爷发了话,照做就是。 孙师傅拿木斗量了三斗石灰倒进去,又量了四斗黏土。 “细沙三斗,对吧?” “对。先干拌匀了,再加水。少量多次,边加边搅。” 顾辞蹲下来,用竹尺在石槽壁上划了一道线。 “水加到这个位置就停。搅到看不见干粉为止。” 孙师傅照办了。 搅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,石槽里的混合物变成了一坨灰褐色的稠泥。 既不稀,也不干,用铲子挑起来能拉出短短的丝。 “行了。” 顾辞站起身,拍了拍袖子上的灰。 “倒进模子里,夯实。” 薛万堂提前让人做了十几个方形模具,一尺见方,半尺深。 老师傅们把搅好的三合土一铲一铲填进模子里,用石夯一层一层砸紧实。 每填一层,夯二十下。 顾辞在旁边数着。 “不够。再夯十下。要听见声音变实了才行。” 薛明阳靠在墙边,双手抱胸,看得无聊。 “辞弟,咱们就在这儿等它干?” “不等。盖上草席,每天早晚洒点水阴干,养护七天。七天之后来验。” “七天?”薛明阳龇牙。“那我这七天干嘛?” “温书。” 薛明阳的脸垮了。 “我就知道。” 四月十六。 整整七天。 薛明阳每天都要跑来染坊看一趟,每次都被薛福挡在门外。 “少爷,顾公子说了,七天之内不许动,草席不能掀。” “我就看一眼!” “不行。” “我是你主子!” “顾公子的话比主子好使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