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河村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,照旧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汉。 五月的日头毒,但心里头敞亮。 七叔公靠着树干,旱烟袋子叼在嘴里,眯着眼看远处的田埂。 “老李,你瞅瞅那水渠。”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咧嘴笑了。 “可不是嘛,哗哗地流。去年这时候,地里头干得裂口子,脚踩上去跟踩瓦片似的。” “今年不一样咯。” 另一个蹲在地上剥花生的瘦老头接了话。 “水渠通了,田里不缺水,你看那秧苗长的,绿油油一片。” 七叔公吐了口烟。 “这得感谢谁?”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不约而同给出一个答案。 “还能有谁。县太爷呗。” 黑脸老李搓搓手,压低嗓门。 “听我家那口子说,这水渠的图纸,就是县衙出的。宋大人可是个青天大老爷,给咱们老百姓办了件大实事。” 七叔公正要接话。 远处官道上,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 不是一匹马。 是好几匹。 蹲在地上的几个老汉同时抬起头。 土路尽头,一辆青顶马车正朝村口驶来。 车帷上挂着一面小旗,风一吹,露出几个大字。 七叔公眯了眯眼,烟袋子差点从嘴里掉出来。 “那是……县衙的旗?” 黑脸老李站起身,手搭在额头上使劲往远处看。 “可不是嘛!清河县衙的旗子!蓝底白字!” “县衙的马车怎么跑咱们村来了?” “不会是来抓人的吧?” “抓你个头!咱村又没人犯事!” 声音越来越近,后头还跟着两个骑马的随从,穿着皂隶短褐。 马车在村口老槐树前缓缓停下。 车帘一掀,先下来一个人。 干瘦身板,山羊胡,手里攥着把折扇。 柳半山站定之后,回身朝车厢里伸出右手。 紧接着,一个穿着鸦青官袍的中年男子弯腰从车里出来。 微微发福,手里盘着一对核桃。 那人站在车辕旁边,抬头看了一眼村口的老槐树,又看了看远处田间的水渠,嘴角微微扬起。 七叔公的烟袋锅子掉在了地上。 “县……县太爷?” 老人家的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 旁边黑脸老李一把扶住他。 “七叔公,你认识?” “我……我前年去衙门交粮税,远远看见过一回。” “就是他!县太爷!宋大人!” 几个老汉面面相觑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慌张。 “县太爷来咱们村干啥?” “刚才还在念叨他修水渠的好,这就显灵了?” 七叔公一把推开扶他的人,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两步。 “大……大人。” “小老儿是清河村的族长。不知大人驾临,有失远迎。” 宋清远把手里核桃收进袖中,朝七叔公点了点头。 “老丈不必多礼。本官今日是私事,来拜望一位长辈。” “拜望……长辈?” 七叔公有些发愣。 清河村有什么长辈值得县太爷亲自来拜望的? 宋清远没有解释,只是温和开口。 “敢问顾家怎么走?” 七叔公的瞳孔放大了一圈。 顾家。 他的手在拐杖上攥紧,脑子里轰地一声。 县太爷是来找顾家的。 周围几个老汉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 县太爷不去看水渠,不去找里正,单单点名要去顾家? “小老儿……小老儿带路!” 七叔公转头朝身后那几个老汉吼了一嗓子。 “愣着干什么!张老五!你腿脚快!跑!去顾家报信!就说……就说县太爷来了!” 张老五连鞋都没顾上提,撒开腿就往村里跑。 七叔公拄着拐杖在前头领路,步子又急又碎。 宋清远不紧不慢跟在后面。 走了两步,马车里又探出一颗脑袋来。 梳着双平髻,穿着鹅黄袄裙,一双水灵灵大眼睛转个不停。 宋晚盈从车厢里跳下来,扑了扑裙摆上沾的灰,左看看右看看。 “爹!这就是清河村呀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