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小牛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,软软地倒下去,后脑勺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,在稻草铺上洇开。 张氏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:“小牛!” 周氏也吓了一跳,但她很快镇定下来:“死不了。打一下又不会死。” 她端起锅,和刘氏一起,进屋翻到了张氏藏起来的地契,然后把东西搬出了门。 临走时,周氏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屋子和倒在血泊中的小牛,啐了一口:“活该。跟老娘斗?” 门被摔上。 院子里安静了。 只有张氏的哭声,断断续续地响着。 江醒推开家门的时候,闻到的是血的味道。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,背篓和柴刀同时落地。 屋里一片狼藉,灶台空了,锅没了,装米的袋子也没了,几粒糙米粘在地上的血里。 张氏倒在灶台边上,头发散乱,脸上有一道血痕,左手臂弯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。她半睁着眼睛,嘴唇在发抖,看到江醒的那一刻,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。 “大丫……大丫你可回来了……” 小牛趴在稻草堆上,后脑勺上有一个鸡蛋大的包,血已经半干了,糊了半边脖子和半边脸。 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,眼睛闭着,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。 江醒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 她周身的温度越来越冷,冷到骨头里。 她扑过去,手指探到小牛的鼻子下面,有呼吸,还活着。 “小牛。”她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脸,“小牛,姐回来了。” 小牛的眼皮动了动,没有睁开。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:“姐……米……” 江醒的眼眶有点发酸。 八岁的孩子,后脑勺被人打开了花,醒来说的第一个字是“米”。 她把小牛从稻草堆上抱起来,搂在怀里,小牛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,后脑勺的血蹭了她一脖子,温热的,黏糊糊的。 “米的事,姐会想办法。”她的声音很稳,稳得不像一个看到弟弟被打成这样还能控制住自己的人。 她把小牛放在干草上,转身去看张氏。老太太的左手臂弯肿得老高,她一摸就知道脱臼了。 “奶奶,忍着点。” 江醒一手按住张氏的肩膀,一手握住她的手腕,一推一送。 咔嚓一声。 张氏闷哼了一声,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,但手臂能动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