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德厚,这天要下雪了。”三叔公直截了当,“你看这天,云压得这么低,风都不吹了,这是要下大雪的兆头,咱们这么多人,老的老小的小,有的连棉衣都没有,要是走到半路上雪下来了,怕是有人要扛不住。” 沈德厚抬头看了看天,脸色沉下来,他是老庄稼人,看天气的本事不比三叔公差,三叔公一说,他心里就有数了。 “你说得对。”沈德厚点了点头,“我去找马队长说说,看能不能原地修整一天,让大家搭个棚子,备点柴火。” 三叔公还没来得及接话,旁边传来一个声音。 “原地修整?凭什么?” 江财茂从旁边的板车后面走出来,脸黑得像锅底,他身后跟着江大柱和周氏,周氏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碗,碗底舔得干干净净。 江财茂是江家村的族长,但逃荒路上,族长的名头不好使了,管事的官差不认族长,只认村长。 一路上,江财茂说的话没人听,安排的活儿没人干,他心里早就窝了一肚子火。 “三叔公,你一个老鳏夫,管什么闲事?”江财茂的语气又酸又冲,“你跟着人家孙女吃香的喝辣的,穿得暖烘烘的,就不管别人死活了?” 三叔公没吭声。 江大柱在旁边帮腔:“就是,你看看你身上这棉袄,新做的吧?我们一家老小穿的什么?你看看青月,穿的还是去年的旧棉袄,薄得跟纸似的!” 周氏更不客气,声音尖得能划破天:“三叔公,你跟着江大丫那个丫头,吃人家的喝人家的,你就没点骨气?你一个寡佬头,赖在人家家里,你也不嫌丢人?” 三叔公的脸色变了。 不是因为骂自己,而是因为他们骂江醒。三叔公是江家族人,虽说是旁支,辈分却高,江财茂见了也得叫一声叔。 周氏那句“寡老头”,连旁边的沈德厚都皱了眉。 周氏的目光落在三叔公的棉袄上,眼里全是嫉妒。 那件棉袄是江醒卖野猪的银子做的,新棉花,厚实,暖和,周氏自己的棉袄穿了三年,棉花早就塌了,风一吹就透。 “还有那丫头。”周氏越说越来劲,“卖了野猪的银子,不给自家人用,给一个旁支的老头做棉袄,她算什么东西?江大丫她爹死了,她娘改嫁了,一个丫头片子,有什么资格当家?” “行了。”沈德厚沉声打断,“三叔公说的是正事,这天确实要下雪,我得去找马队长商量。” 江财茂冷笑了一声:“商量什么?你是村长你说了算,还用商量?” 沈德厚看了他一眼:“我是村长,不是族长,逃荒路上,得听官差的。” 江财茂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这话戳到他心窝子上了,族长不如村长,村长得听官差的,他这个族长,屁都不是。 “沈德厚,你别以为当了个村长就了不起了!”江财茂的声音大了起来,“论辈分,你叫我一声叔!论族里的事,我才是族长!” “逃荒路上,不认族长。”沈德厚语气平静,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