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再闹一个字,我让你跟你家人团聚去。”马大胆的声音不大,但那人的腿已经开始抖了。 人群终于安静下来。 沈德厚从石头后面站出来,看着面前那些红了眼的人,他的嘴唇动了几下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:“我不是没提醒过你们,那天扎营之前,我就挨家挨户说过了,村子不对劲,留个心眼,东西别离身,孩子看好,你们谁听了?” 没有人说话。 “江财茂在旁边笑我胆子小,你们也跟着笑。”沈德厚看了一眼江财茂,江财茂低下头。 “现在人死了,怪我?我说了,你们不信,我还能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信?” 有人低下了头,咬了咬牙,还想说什么,但嘴张开了又闭上了。 沉默了一会儿,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:“那你也不该只管自己跑。”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,又点着了那些还没灭的火。 “就是!你知道危险,你带着你的人跑了,你管过我们吗?” “我们死了那么多人,你们一个都没死,凭什么?” “粮食还在,车还在,什么都在,我们呢?我们什么都没有了!” 声音又大了起来,不是刚才那种冲动的骂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更扭曲的声音,他们知道沈德厚提醒过,知道自己没听,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家人。 但不敢认,认了,就活不下去了,所以必须找个人怪,必须找个人恨。 有人的眼睛开始往江醒家的牛车上瞟,粮食袋鼓鼓囊囊的,油布叠得整整齐齐,车上还有被褥、锅碗、柴火,什么都有。 江醒靠在牛车旁边,看着那些人。 她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痂,袖口是黑的,被血浸透后又冻硬了,像一层壳。 短刀插在腰后,柴刀别在腰侧,两把刀都磨过了,刀刃在晨光里发亮。 “不怕死的,尽管上前。”她说。 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