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田村长家是村里少有的砖瓦房,虽然不算多气派,但在茅草村这样的地方,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体面宅院了。院子里收拾得齐整,堂屋里烧着炭盆,一进门便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。 堂屋正中摆着三把太师椅,田村长坐在中间,他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位老者,看那架势地位不低。 左边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须发花白,面容清癯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气质斯文儒雅,像是个读书人。 右边的老者则截然不同,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厚棉袄,料子算不上多好,但是也是寻常人家买不起的料,他双手搭在一根龙头拐杖上,眼睛半眯着,目光沉沉的,脸上没什么表情,一看便知不是个好相与的。 田村长见人来了,站起身来笑呵呵地给他们介绍了一番。 左边那位姓吴,是村里唯一的秀才,也是吴氏一族的族长,村里人都敬他几分。右边那位姓杨,是杨氏一族的族长,杨家在茅草村是大姓,族人众多,说话的分量也最重。 吴老爷子面色和善,朝几人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杨老爷子则依旧老神在在地坐着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双方落了座,田村长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几位,你们虽然已经换了户籍,算是我茅草村的人,可这事儿说起来简单,办起来却不简单。茅草村人口本来就多,能建房子的地拢共就那么些,要是白白分给你们,族里的村民们断然不会答应。所以按村里的规矩,你们要是想在茅草村建房子安家,这宅基地就得自己花钱买。” 这话一出,气氛便沉了下来。 沈德厚到底是老江湖,闻言也不动怒,只是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不知村里定的价是多少?” 田村长笑了笑,伸出一只手,拇指和小指翘起:“一亩地,六两银子。” 话音刚落,林满仓的老爹林根生猛地站了起来,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,粗声粗气地质问道:“六两银子一亩?你们这地是金子打的还是银子铺的?我们从前在北边也买过地,上好的良田最多也就二两银子一亩,荒地更是只要一两银子,凭什么你们茅草村的地就要贵出三倍来?这分明是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,何家的男人也皱眉开了口,语气虽然比林根生收敛了些,但不满之意溢于言表:“田村长,我们虽然是难民,可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,这个价钱实在说不过去。” 一直没出声的杨老爷子忽然冷哼一声,手中龙头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 “这是茅草村,不是你们北边的老家。”钱老爷子抬起眼皮,目光冷冷地扫过几人,“茅草村有茅草村的规矩,这价钱就是规矩,你们要是嫌贵,大可以滚出村子,没人拦着。” 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,简直像是当面扇了几个耳光。 林根生被他这一喝,脸上的怒色顿时僵住了,眼前这位杨老爷子一看便知在村里地位极高,得罪了他,往后在茅草村的日子怕是寸步难行。他嘴唇动了动,到底还是讪讪地坐了回去,一张老脸憋得通红。 江醒坐在沈德厚旁边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已经将局势掂量得清清楚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