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金九先生-《抗战:我刘珍年开局就是胶东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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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六月 武汉三镇

    盛夏的江风裹挟着湿热的水汽,沉沉压在汉口租界边缘的一栋灰色小楼之上。

    这里便是辗转流亡来华、存续朝鲜复国火种二十载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驻地。整整一百一十三名政府官员、幕僚随员与家属,挤在这栋不足千平的旧式小楼里办公起居。

    没有专属衙署,经费逼仄,狭窄的走廊堆满公文卷宗,房间既是办公厅堂,又是起居卧房,拥挤、窘迫、压抑,成了此刻朝鲜流亡政权最真实的写照。

    自五月初全员从湘北迁来武汉,至今已一月有余。

    大韩民国临时政府负责人金九,满头霜白的短发衬得他面容愈发清瘦沧桑。半生流亡、十次入狱、数次遇刺、颠沛东亚各地,早已将他的心性打磨得坚如磐石、荣辱不惊。

    他毕生所求从不是个人权位、安逸富贵,唯有四字——朝鲜复国。

    为了这唯一的执念,屈辱可受,冷遇可忍,磋磨可扛。

    可这份隐忍,他身边两位最核心的左右手,却早已憋了满腔愤懑。

    左侧端坐的是赵素昂,临时政府外务总长,执掌所有对外交涉、国府对接、外交联络事宜,温文儒雅却傲骨凛然。右侧是赵琬九,内务总长,总管临时政府人事、经费、眷属安置、内部庶务,心思缜密、务实勤恳。

    二人此刻面色皆沉郁如水,眉宇间积满压抑的怒火与失望。

    “先生,国府待我们,实在太过凉薄!”

    赵素昂拿着手中刚刚作废的交涉文书,语气难掩愤懑。

    “我等迁至武汉三十余日,先生屡次递呈求见文书、建军申请、经费求助公文,石沉大海、杳无音讯。整整一月,介公仅在月初抽空接见我们一次,前后不过短短半个时辰,尚未谈及建军援助、军官培养、复国协作的核心事宜,便被临时中央军事会议强行打断,仓促送客。”

    “自此之后,无论我们如何递文、托人通传、登门求见,统帅部始终闭门不见,推诿搪塞!”

    赵琬九语气满是疲惫与寒心“更让人难堪的是经费。临时政府如今早已入不敷出,二十余年流亡,全靠海内外朝鲜仁人志士自发募捐接济,杯水车薪、勉力支撑。国府当初承诺,全面抗战开启后,每月拨付专项援助经费,扶持我们组建抗日武装、培养复国骨干、存续流亡政府。可时至今日,所有承诺尽数落空,分文未发、一字无复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百余人困居小楼,长此以往,不用日寇剿杀,我们自己便要困死在中国腹地!”

    金九坐在窗前,望着窗外沉闷的阴天,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唯有历经半生风雨的笃定与坚韧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手,轻轻摆了摆,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“我知你们委屈,我亦知诸位辛苦。可我辈流亡之人,亡国之民,本就无资格奢求礼遇尊崇。”

    “委员长有大局、华夏战局牵绊,对日战事焦灼万千,无暇顾及我朝鲜一隅复国大业,实属寻常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所求,唯有富国二字。只要能在中国立足,能获得练兵之机、建军之权,能积攒复国力量,些许冷遇、万般委屈,皆可忍、皆可受、皆不计较。”

    坚刚不可夺其志,大抵便是此刻的金九。

    半生颠沛,百折不屈,所有的隐忍退让、低头蛰伏,只为终有一日,能让破碎的三千里江山,重归完整,能让亡国的千万朝鲜子民,重获自由。

    赵素昂、赵琬九相视一眼,皆是满心敬佩,却也满心无奈。隐忍无用,退让无果,再困守武汉,朝鲜复国的火种,终将彻底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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