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摘下老花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,重新架回鼻梁上。 第三遍。 “这不可能。” 李建国的声音都变调了。 涂山瑶面不改色:“什么不可能?” “你这脉象——”李建国吞了口唾沫,“之前沉细无力,肺气虚浮,胃脉都快摸不着了。今天?绵长有力,肺气归位,连带的胃脉都强了一倍不止。” 他抬头盯着涂山瑶,花白眉毛挤到了一块儿。 “正常情况下,这种程度的变化,至少需要几年精调细养。你这——” “可能是汤补的。”涂山瑶抽回手,搭在膝盖上。 “什么汤能有这个效果?”李建国追问。 “排骨莲藕汤,加了黄芪和红枣,还有几味药材。”涂山瑶报了几个名字,全是温补的寻常货色。 李建国心里把那几味药的药性过了一遍,确定了——就算把这些东西原量翻十倍,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动这种幅度的脉象变化。 他想问什么,嘴张了两次,最终没问出口。 老军医埋头在脉案记录上写了一行字:脉象显著改善,原因待查。 合上药箱站起来,走到门口,李建国回头看了涂山瑶一眼。 涂山瑶坐在椅子上,侧脸被门缝透进来的光照着,整个人精神得不像昨天还在卧床的病号。 李建国摇了摇头,出了门。 院门口正好撞上赵刚。 “老李,涂山同志今天什么情况?” 李建国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。 “身体好转了,好转的幅度……不太正常。” 赵刚闻言咧嘴一笑:“有啥不正常的,老霍照顾得好呗。” 李建国欲言又止,张嘴想反驳,又觉得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最终闷头走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西郊砖窑厂。 这里的东墙已经封顶了。 沈思晴蹲在门口的石墩上,膝盖上摊着一份泛黄的档案抄件。 是她昨天托刘师傅的徒弟从镇上档案室借出来的。 陈家砖窑的原始登记表,产权变更记录,还有一份手写的人事简历。 字迹潦草,纸页发脆,边角被虫蛀了几个洞。 但该有的信息都在。 陈德厚,砖窑厂原窑主,一九五八年病故。 独子陈卫国,一九六零年入伍,调往西北某部,一九七一年在工程施工中因塌方牺牲。 档案的最后一栏——“家属及继承人”,填着一个字:无。 沈思晴把档案合上,翻开笔记本,找到最后一页那行字。 “来源已定。西墙。” 她在后面补了一行—— “原主后人已故,无继承人。” 笔尖停了一下,她又加了个括号:(镇档案室第37卷,页码14-16,可复查。) 做完这些,她把文件递给旁边的小宝。 小宝接过去看了一遍,没吭声。 苗苗蹲在墙角拿树枝戳蚂蚁窝,偷偷抬头瞄了他一眼。 小宝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,站起来走到西墙根底下。 他在那块被碎砖压着的土包前站了一会儿。 “陈爷爷,您的钱我们借用了。” 声音很轻,就像在跟脚底下的土说话。 “会用在正经地方。您放心。” “路费的事定了。”沈思晴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。“接下来该想怎么出手了。” “一次两枚,分多次出。间隔至少十天。” “去哪出?” “省城。”小宝掰着手指头算,“我妈把县城两个黑市都清过了,短时间不能再碰。省城大,盘子深,两枚袁大头丢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” 沈思晴想了想:“省城你们谁去?你妈那个身体——” “我妈现在好多了。” 小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微妙,嘴角抿了一下,把后半句“毕竟昨晚充了个大电”咽回了肚子。 沈思晴多看了他一眼,聪明地没追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