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"我的天爷……五万啊……" 消息沿着北门大街向城内蔓延。不是一瞬间传遍全城,而是像石子砸入死水,波纹一圈一圈荡开。 先是北门大街,然后是相邻的巷弄,再然后是更远处的坊市。 每当五百人的嘶吼再次响起,波纹就往外扩一圈。 "镇北军少帅回京了!带着蛮子的人头回来的!" "杀了五万!你听清楚没有,五——万!" 越来越多的人从街巷中涌出,朝北门大街两侧聚拢。 半盏茶不到,街道两侧已经密匝站满了人。还有更多的脚步声,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涌来。 有人踮脚,有人爬上路边的石墩子。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,伸长脑袋朝前看。 人群挤挨挨,嘈杂声四起,但那些声音都是碎的、散的,各说各话,像一锅烧开的水,咕噜咕冒泡,却始终没有一个方向。 直到—— 人潮涌动中,一截空荡的左袖被挤得前后摆荡,格外刺目。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卒。 断了左臂,背微佝偻,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最前面。 他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京城百姓不一样。 从五百骑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,他的眼眶就红了。 那股从队伍里渗出来的煞气,别人觉得可怕。 他觉得亲切。 因为二十年前,他也是这煞气中的一员。 他浑浊的老眼死盯着那支黑色铁流,嘴唇不停地哆嗦。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 忽然,他猛地扯开衣襟。 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旧疤——刀口从左肩横贯至腹部。那是二十年前,在雁门关外被黑狼部弯刀劈开的。 他朝着队伍的方向,用仅剩的右手,重捶了三下胸膛。 每一下,都砸在旧疤上。 大夏军礼。 然后他仰起头,干裂的喉咙里迸出一声嘶哑的怒吼—— "镇北军威武——!" 这一嗓子,不是欢呼。 是一个被遗忘了二十年的老兵,在认出自己袍泽时,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归队。 北门大街上一瞬间安静了。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。 看向那截空袖。 看向那道从左肩劈到腹部的刀疤。 看向他捶在胸口的那只布满老茧的拳头。 没人说话。 然后—— 身旁一个年轻后生猛地吸了口气,虽然他不是军人,但那道疤和那截断臂比一千句话都管用。 "镇北军威武!"他红着眼眶,跟着吼了出来。 第三个人喊了。第十个人喊了。第一百个人喊了。 "镇北军威武!" "大夏万胜!" "镇北军威武!!" "大夏万胜!!" 北门大街上,数千百姓的呼喊声终于汇成了一股洪流,与五百阎王殿的嘶吼交织在一起。 军民同声。 声浪沿着街道向城内翻涌,一浪高过一浪。 半年了。 这座城被"白狼谷惨败"的阴云盖了整半年。半年来,朝廷讳莫如深,邸报只字不提,百姓只敢在茶楼里压低了嗓门议论—— "北边是不是守不住了?" "草原蛮子会不会打进来?" "咱们的命,能不能保住?" 这些话他们问了半年,没人回答。 今天,答案来了。 五百骑玄甲。 三颗敌首。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。 告诉他们—— 北境还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