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满仓默默在心里记下数目。 自行车加猎枪,两样加起来得四百多块,自己兜里这三十一块,还差着老大一截。 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供销社。 门外寒风扑面,心里那点火气也渐渐散了。 不过这事儿倒是给他提了个醒——兜里这点钱,在乡下算不少了,搁在城里,连人家一辆自行车都买不起。 得加把劲儿,多打猎,多攒钱。 陈满仓把棉袄领口紧了紧,迈开大步往靠山屯方向走去。 从东风矿区回屯子有二十多里路,大半段路程都沿着靠山河岸走。 隆冬时节,整条大河冻得严严实实,河面铺着厚厚一层白雪,远远望去跟平地没两样。 日头渐渐西斜,午后的阳光照在雪面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 陈满仓沿着河堤快步前行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。 “救命!救命啊!” 是个女人的声音,又慌又急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 陈满仓心里一紧,脚下发力,朝着河面方向飞奔而去。 冲到河堤高处往下一看,河心位置冰面裂开一个硕大的冰窟窿,一名身穿绿布棉袄的女子正在冰水之中拼命扑腾。 她双手扒着冰沿,可周遭冰层早已被泡得酥软,一碰就碎,身子止不住地往下沉。 看打扮,是下乡的女知青,两条粗辫子垂在肩头,此刻一张脸冻得惨白。 “别瞎扑腾!千万别用力扒冰!”陈满仓一边往下跑,一边高声提醒。 冰窟周围冰层脆弱,万万不能贸然踩上去。 他快步奔到河边,四下扫了一圈,岸边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柳树,枝桠上缠着几束枯藤。他上前扯下一根,用力抻了抻,韧性还在,没有糟朽。 陈满仓将藤条一头在手腕上缠牢,另一头使劲甩出去,恰好落在女知青身前。 “抓住藤子!我拉你上来!” 女知青早已冻得嘴唇青紫,手脚僵硬,费了好大力气才攥住枯藤。 陈满仓双脚蹬住河堤石块,咬紧牙关往后拖拽。 女子大半截身子泡在冰水里,吸饱水分的棉袄沉得吓人。 眼看上半身快要拖上岸,脚下冰沿“咔嚓”一声碎裂,她身子又往下滑了一截。 “加把劲!稳住!” 陈满仓再度发力,藤绳勒得手掌生疼,胳膊上青筋根根暴起。 他单脚死死蹬住岸边老树根,猛地往后一拽,连人带着碎冰碴,终于将人拖到了河堤的厚雪地上。 女知青瘫在雪地里,浑身湿透,止不住地瑟瑟发抖,牙关磕碰得咯咯作响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 陈满仓喘着粗气蹲下身,探了探她的鼻息,气息还算平稳,只是冻得厉害。 东北寒冬腊月,浑身泡在冰水里,若是不及时处置,用不了多久人就得冻出大病。 此地荒郊野岭,四下看不到一户人家,最近的靠山屯也还有五六里地。 他不敢耽搁,立刻上手施救。 他先扶着女子侧身趴伏在雪地上,手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,帮她把呛进口鼻、肺腑里的冰水尽数控出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