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中午的日头把院子晒得暖洋洋的,孩子们抱着各自的“助航神器”涌过来: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个纸船,船帆上画着桑木板的河,一转起来,“哗哗”带响,把嫩芽的子叶吹得轻轻晃;胖小子拎着桶井水,水里泡着片桐叶,是豫地采花姑娘留下的那块靛蓝帕子上绣的,说能让水带着“顺风水”;扎冲天辫的小家伙则举着根芦苇秆,秆上缠着红绳,说要给木筏当篙,“让它快点划到石沟村”。 “快来看!”胖小子刚往根须上浇了点井水,子叶突然“噌”地长高半分,叶瓣展开来,露出里面淡绿的叶脉,脉纹里缠着根极细的线,线尾沾着点黄黏土,和石沟村同心锁里的线一模一样。周胜往叶脉上抹了点麦芽糖,糖液顺着脉纹往下淌,在桑木板的河里积成个小小的糖洼,映着天上的云,像块被打翻的蜜。石沟村的视频恰在此时打过来,二丫举着手机对着那边的子叶照,“你们看我们的叶,刚浇了油坊的井水,也长高了!”屏幕里的子叶上缠着根红绳,绳尾系着个小铃铛,正随着风轻轻响,“叮铃叮铃”的声顺着传声筒飘过来,和四合院里的“哗哗”纸船声缠成一团。 周胜把手机架在桑木板旁,让两地的子叶隔着屏幕对齐。奇妙的是,当两边的叶脉在光影里连成直线时,四九城的子叶突然往石沟村的方向弯了弯,叶尖的红边和那边的黄边在屏幕上拼成道橙线,像道跨越千里的彩虹。传声筒里爆发出阵清脆的响,像两个铃铛在互相问候,桑木板的河突然微微震颤,漂着的木筏顺着浪纹往对岸移了半寸,两个牵手的小人在筏上晃了晃,像在欢呼。 下午的风带着槐花香掠过桑木板,细芽的根须在河面上织出张密网,把木筏和浪纹缠成一团。周胜往网眼里撒了把芝麻粉,粉粒落在两个小人的手上,像给他们戴了串金戒指。王大爷的画眉突然对着网眼叫,调子亮得像道金线,惊飞了停在芦花帆上的麻雀,鸟翅扫过桑木板的河,带起阵香风,把芝麻粉吹得往石沟村的方向飘,像给那边的嫩芽捎了把甜。 糖画老艺人推着小车进院时,车把上插着个糖丝捏的木筏,筏上的小人手里各举着朵花,一朵是石榴花,一朵是油菜花,在光里亮得像块琥珀。“给两地的木筏做个‘同心糖’,”老人把糖筏往桑木板的河中央放,“这糖丝里掺了黄河的泥沙和四九城的雨水,能让小人永远记着两边的土。”糖筏刚放稳,嫩芽的子叶突然又长高半分,叶瓣上的红边更艳了,像抹了点胭脂,在风里透着股羞赧。 傍晚的霞光把桑木板的河染成金红色,细芽的根须在河对岸织出个小小的码头,正对着石沟村的方向。周胜往码头里放了颗石榴籽,籽刚进去,就被根须缠得结结实实,像给木筏备了份见面礼。二丫的视频再次打过来,镜头里的石沟村也在往码头里放东西——是颗刚从油坊榨出的菜籽油籽,油光锃亮,孩子们说要让四九城的木筏尝尝石沟村的底气。 “你们的码头编得真结实!”二丫举着手机往码头里照,里面的油籽上缠着根红绳,绳结和四合院里的一模一样,“老人们说,等两地的木筏都到了码头,就能顺着红绳往对方家跑,再也不会迷路了。”屏幕里突然闯进个穿蓝布褂的小男孩,举着片油菜花对着镜头喊:“周胜叔,我们的叶上结了露珠,你们的呢?” 周胜赶紧把镜头对准桑木板的子叶,就在这时,叶瓣突然往外展了展,离河面只剩最后一寸。叶脉里的糖液“啪嗒”滴在桑木板上,晕开个小小的圆,像给河盖了个章。传声筒里的“叮铃”声突然拔高,像两个铃铛在互相追逐,混着石沟村孩子们的欢呼,在四合院里久久回荡。 夜色漫进院子时,孩子们还围着桑木板不肯走,扎冲天辫的小家伙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船,说要让两地的木筏在船里会师。周胜往船里撒了把混着两地泥土的种子,有石榴籽,有油菜籽,还有那片带着红边的子叶。风穿过桑木板的河,带着芝麻粉的香,带着菜籽油的醇,带着传声筒里未完的欢呼,往南飘去。 而桑木板上的木筏,在月光里又往对岸移了寸,离码头的距离,只剩两指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