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海风吹过,带着波斯湾特有的咸味。 远处,三号船坞的聚光灯一盏盏亮起,将长门号的轮廓从暮色中重新打捞出来。 夜班工人开始上工了。 王文武转身走向自己的车。 他想起陈峰给舍尔的回电,那封永远不会发出去的回电: “兰芳造船厂的灯光,彻夜不熄。” 一九一七年三月一日北大西洋 四时二十分,太阳还沉在东方海平面下三个小时的地方。天是黑的,海是黑的,连雾气都是黑的——那种浓得化不开的、能吞掉一切光线的铅黑色。只有海浪是白的,在黑暗中翻涌,像无数张嘴在喘息。 俾斯麦号的舰桥里,只有三种颜色:仪表盘的暗红、雷达屏幕的浅绿、和舍尔眼睛里倒映的、舷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。 他站了四个小时了。 从午夜零时进入这片海域开始,他就这样站着,偶尔回身看一眼海图,偶尔听一声航海长的方位报告,然后继续站着,像一尊嵌进舰桥舷窗的雕塑。 “将军。”身后传来声音。 舍尔没有回头。 值更官汉斯·迈尔少校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咖啡。” 舍尔终于动了。他接过那杯深褐色的液体,杯壁烫手,是舰上能提供的最高温度。他喝了一口,没有说谢谢,没有说好喝,只是把那口咖啡含在嘴里,让苦味从舌尖漫到舌根,然后咽下去。 “声呐室有什么动静?” “没有,将军。这片海域安静得像坟墓。” 舍尔点了点头。 坟墓。 这个词用得好。 他们正在驶入的这片海域,确实是坟墓——不是比喻,是事实。几个月前,胡德号就在东南方向四百海里处沉没。两周前,U-36潜艇在西北方向一百七十海里处失联。四天前,英国人的一支运输船队在这里被德国潜艇咬住,六艘商船沉了三艘,剩下三艘在护航驱逐舰的掩护下逃向冰岛方向。 德国潜艇也损失了两艘。 这片海域是猎场,也是坟场。猎手和猎物在这里的角色随时可能互换。 第(3/3)页